蓬莱阁下,海风和传说一同流传了千百年。关于“八仙过海”的故事,人们最熟悉的画面,是八位神仙赴蟠桃会归来,途经东海时遇上汹涌波涛。有人提议,既然到了海边,就不必乘船,大家各显神通渡海。于是,八人各自抛出随身携带的物件,那些东西在传说中化作渡水之具。他们便踏着浪头向前而去。
海面并不因此平静。传说里,八仙途中还与龙王发生冲突,经过一番争斗,才终于脱身。故事的高潮并不只在于神仙斗法,后人反复引用的,还是那句通俗而有力的话:“各显其能。各凭本事。”它说的不是谁拥有同一种本领,而是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本事上路,也用自己的办法渡过眼前的海。
站在蓬莱阁一带望向海面,八仙的形象很容易被一一辨认出来。铁拐李拄着拐杖,背上还背着葫芦,传说中常被视作医者的祖师形象之一。汉钟离手持芭蕉扇,给人的印象十分豪爽。张果老倒骑白驴,这个姿态独特的老人,常常与“老成持重”联系在一起。蓝采和手持花篮,形象年轻而洒脱。何仙姑手持荷花,是八仙中唯一的女性。
吕洞宾背着剑,也是传说和故事最多的一位。韩湘子身边有笛子,形象与音乐相关。曹国舅手持玉板,出身官宦。八个人的身份、年龄和性别各不相同,既有老人,也有年轻人,既有男性,也有女性。既有官宦出身者,也有带着鲜明民间色彩的人物。
这样的组合,覆盖了人们对不同社会角色的想象,也让传说不只属于某一种人,更容易在民间广泛流传。
这个故事在胶东尤其兴盛,并不是没有缘由。蓬莱、长岛一带的海域与“八仙过海”的故事联系密切,海天相接的景观,为神仙渡海提供了自然的想象空间。当地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,也曾被古人视作仙境。远处的海面、浮动的雾气和若隐若现的景象,与神仙传说彼此映照,久而久之,海上的奇观便更容易被讲进故事里。
对沿海居民来说,海又不只是传说里的背景。世世代代与海打交道的人,知道渡海需要面对风浪,也知道平安抵达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。八仙各自拿出法器渡海的情节,寄托着沿海生活中最实在的愿望,那就是希望渡海平安,也希望无论遇到怎样的风浪。都能凭借手里的本事找到出路。
八仙的成员和形象,并非从一开始就完全固定。他们的成员构成在宋元时期逐步定型,到了明清,小说和戏曲又不断补充细节。同一个传说母题流传到不同朝代、不同地域,人物搭配和情节侧重都可能发生变化。这种变化并不奇怪,民间文学本来就是在口头讲述、戏曲演出和日常传播中慢慢丰富起来的。
今天,人们仍能在不少具体的文化形态中看到八仙。蓬莱阁及周边景区有与八仙相关的建筑和塑像群,人物手里的拐杖、葫芦、芭蕉扇、花篮、荷花、剑、笛和玉板,也随着这些形象被保留下来。传统剧目和民间年画中,八仙题材常常出现。部分沿海地区的庙会和传统节庆,还保留着与八仙相关的表演。那句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,也早已进入汉语常用语,成了人们形容各自施展本领的一种说法。
这类民间传说属于集体创作的口头文学,不必当作史实考据,也不必只用真或假来判断。它的价值,在于让人看见一方水土怎样理解生活,也让人听见沿海居民面对海洋时的愿望和经验。蓬莱、长岛一带的海域、海市蜃楼和航海生活,共同为故事留下了鲜明的地方色彩。
各地流传的版本并不完全相同,传说内容也属于口头文学范畴。这篇民间文学与民俗文化介绍由烟台在线整理,仅供参考。如今,当人们在蓬莱阁及周边景区看到八仙相关的建筑塑像,或在戏曲、年画和节俗表演中认出那八件法器时,那个关于渡海的故事仍在继续流传。
